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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在办公室里翻出了九五年的“元旦欢乐文艺台”的录音磁带，五个主持人吵得沸反盈天，一边听一边笑骂自己当时的幼稚和露骨。等语音落下，音乐响起，我才发觉那天做节目的五个人当中，已经有两个人离席了，再也没有音讯。尽管说“少年心事当那云（？）”，在这寒雨的夜里，还是不尽惆怅。到了直播机房，节目未开始之前，头顶的灯直射下来，人生紧锣密鼓，脂正浓，粉正香，一切正要登场。等到下了节目，午夜场已散，车向前开，雨光如同流线，世界象是被长风吹打的广大的荒原，那些笑和泪都是身后急掠而过的灯。渐隐渐没在夜的背景，等回到住处，整个城市已沉入庞大的睡眠。凌晨有一种奇特的清醒，尽管窗外密雨如阵，越来越急，越来越快，象是上天一种威不可测的昭示，也象是无法言传的庇护与安宁。头顶的小灯照着书，在这时刻，一室如同一国，一夜如同一生，过去和将来都不存在，只有现在。 这一生中，一定有一些经验是属于你一个人的，不会被剥夺，也无法与人分享，那些瞬间，被拉得越来越长，长过了一生的意义，那样孤独而又丰满。一个人的丧失只不过如一颗星的刹那眠灭，我们真正为之丧失的，是那个人永不可重复的私人体验，是那些在一瞬间奇妙的停留下来的感觉，是一旦被时空隔离之后，伸长双臂也无法触及的距离。如同月光下的河岸上裸露出来的卵石，如同雨光中闪烁不定的灯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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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时过惯了的日子，也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去了，偶然有一些不同，就十分触目，微小的事情也引起震荡。今天很难得全台的人一起出去玩，去的又是很远的乡下，回来的时候，月亮都升起来了，平常的月亮是金黄的一弯，挂在街角象是人间灯火，仿佛从苍茫的人海中升起来。今天却是在野外看来，远远的几声狗吠，不知怎么有种格外的荒寒之感。还没有这样近的看过南方农村，生活在城市里，天涯海角也没有什么不同，倒是乡村的差别格外分明。站在半山的平台上，天色苍苍的。秋天的黄昏，不刮风也觉得凉，远远的看下去，连我这个没有什么乡愁的人也很怅惘，象是一个人忽然浩然又归至了发现分无家可归。四周沉默的青苍的大山，想着如何在这里住上一辈子，连时光里也有如逝如流的哀愁。 其实每次深夜下了节目，城市的边陲山野起伏，远处萧萧的几声汽笛，也象是在荒野之上。有一家店铺门前点着灯，红色的灯光，黑沉沉的世界，好似只是背景，倒象大学里听收音机，往往人都睡了，却忘了关，只剩下耿耿的一星微红的小灯，守着收音机里的沉沉暗夜，人闭上眼睛沉睡的时候，是看不到那沉默中的荒凉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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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我在机场等一个朋友。天下起了大雨，风雨中看不清面目，那个人骑着车从身边穿过去，我大声喊住他，他猛然回过头，我看见他满脸雨水。他的车灯照着前方微微的一小块。雨，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态落下，漫山遍野都是。世界好象梦里的荒原，我为一个呼唤之后的转身，仍满心欢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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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整个下午，一个人在办公室看小说，看得抬不起头，一面笑一面拍桌子，偶尔书中的几句话邮局在心里千回百转的过一过。看完了，天也黑了，出去吃饭，报社的花园栅栏上的灯早已亮了，扑扑的落了很多灰，却非常的人间情致，大概一个人在看过灯节之后，绚烂沉醉过去了，平常的日子也有一种清浅的喜悦吧。昨天跟一个朋友讲，我的人生经历本来就有限，经验大多来处书本和道听途说，然而有些真实受了触动的却记得很牢。昨晚看了一部西班牙的电影，那个男人残酷凶狠，却爱上一个美丽的白痴，因为愧疚、怜爱和情欲，而爱他的女人有强悍的生命力，却为此毁掉了自己，因为得不到爱，所以只有死去。情亦如邪魔，打破一切坚硬的人生规则。可是，爱情再卑微低下，仍有不可磨灭的纯洁光泽如天使。当那个男人最后在大雨中绝望的下跪，那个白痴女孩缍把手放在他头上，他被怜悯和宽恕了，即使他最后被紧紧的按在地下，脸压着泥泞的雨滴，仍有惨淡的微笑，这是多么凄凉的满足，又是这不可理喻的人生多么真实的回响，没有人能够逃脱情感的折磨。然而生命虽然这样的惨伤，我们却仍被其中巨大的力量和美所深深吸引，就为了这个，我们不惜忍受着分离、痛苦和灵魂一遍遍的拷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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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在办公室，我把水杯放在桌上，大片的光线铺进来，阳光折断在水面上。虽然我们住在没有湖泊的地方，但这小小的水波中，碎金闪烁的柔光，也让我满足。小的时候，总是喜欢爬到附近很高的山涯上，看自己的身影在地面缩成冷冷的一团。鸟群飞过，使大地忽明忽暗。我轻轻的喊一声，山谷中有许多回声，象风一样聚拢扩散。那个时刻，我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孤单忧伤的小女孩，在这生命中，我已行走千次，此时的我，只是生命回声中的偶然留存。天空中，云朵用不同的速度游动，这巨大的美，掩盖了所有的贫脊和少年惆怅。我幻想在某处之上，生命可以展开如万象起伏的树林，永不衰竭的光明在万物中无尽的流变，有一天下午在家看书，忽然停电了，伸手打开窗帘，才发现雨声已大，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，而这样的寒雨中，却有鸟声不断，这一刻便象没有时间、没有世纪、没有语言、没有思想的人之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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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有一位女朋友，平时谨言慎行、规言矩步，我们在一起就象两个顽童说个不了，有一次我看见她工作，沉着简断，完全似另外一个人。坐言起行，眉宇间没有一点优柔，任何人都会被她脸上“虽千万人无往矣”的神色所吸引。有一次跟她说起，她叹了口气，说：“当然，铜头铁骨是让人佩服的，但一个女人要别人佩服做什么呢？不过，年轻的时候吃一点苦是不要紧的，拘拘束束的反倒值得珍惜。直到有一天，齿已摇，色已衰，身边的人能说一句：来，躲在我身后。我也能象《红楼梦》里的睛雯一样，说句：我再不能了。一头栽倒。”我为她的话笑倒在床上，然而，不是没有心酸的。没多久前，我们还都沉迷“绿野仙踪”和“仙内瑞拉”的，以为痛苦终会有王子解救。什么时候开始，也只能如“病补雀金裘”的晴雯一样，说不得自己终命罢了。
易殊说，生命处处充满失望。我们早就对命运如临大敌，但是，实质这失望就是我们自己，镜中的我们依然无法细腰（？），看不出任何痛苦的痕迹。她转过头突然对我说：“结局再悲凉，我们可以期望的快乐还多得多。”我点点头，在嘴唇上涂上殊红的唇膏。这个城市的夜空这样的嚣闹。脂正浓，粉正香，红灯照眼里，谁管她什么叫做惆怅旧欢如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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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一节大家都放了假，我们这些人本来也无所谓上班放假的，倒也欢天喜地的挤在人群里逛街吃饭。阳光下，全是无所事事的人，自己的懒惰也的理直气壮。坐在冷饮店里，有两个人在隔着桌子说话，有一个男人说，怎么能这样比，他知道他活不过三个月，所以才会这样嘛。女人低低的说，那我们呢，我们能活多少年，60年，70年有什么分别。我含住吸管，杯里是冰凉的酸梅汁。窗外熙来攘往，都是不相识的人，可是每张脸都是疲倦中带着亲切的。我们遭遇在同样的时代，对世界认识得越清楚，眼前的一切就越值得亲切和疼惜。这一过程是如此的漫长，哪怕结局是指向否定的，但每一次发现都值得喜悦。在这深夜中，能够有月光，有人停下脚步，长久的凝视月光中清晰的过去和安祥的美。在云翻雨覆的瑰丽人生中，牢牢守住生命镜花水月的投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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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下午，密密的下了一阵子雨，抬头望上去，白茫茫的天，象极了“天道无睛”，我站在这样赤裸裸的天底下，觉得自己缩小又缩小，忽然老子说的“天地物人，以万物为足够”。有一个朋友对我讲，他六岁时跟母亲外出。下了火车，已经天黑。她脚疼，走不动，母亲背着她一路走了将近两个小时回家。一路喃喃的说：“丹丹长大后，如果对妈妈生气，记得妈妈今日曾一路背你回去。”今天，她的亡母已过世三年了，翻江倒海的痛苦已经过去，可是她永远忘不了，她怎样用小手紧紧勾住那温暖的脖颈沉沉睡去。我少小离家，不知道什么叫做相依为生，但是那天上班，走在听雨的长路上，看到一个男人蹲在摇篮边，手执奶瓶，那个婴儿忽然咳起来，他忙伸出手在背上轻轻拍打，我人心中有温柔牵动。想起我也曾是一个弱小婴儿，口不能言，没有记忆，然而在我从梦中骇醒，一定有人在我背上轻拍，低声说：不怕，不怕。我喜欢罗大佑的歌，命运的威严及不可测中，世界如落雪的荒原，然而这一刹那，照彻了肉身的温暖的恋情的伟大，生命如何短暂，病痛如何折磨，我们总要相拥着沉沉睡去。有人告诉我，我们这个民族是抟土而生的，最终能够逃脱一切劫难与悲剧的宿命，这就是中华民族的壮阔无私与活泼喜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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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昨天认识了一位姓鄢的人，他说他的姓比较少见。我很想告诉他，在（？？？）的《孔子》里，那个讲故事的人，就叫做鄢江，蔡国人。偶然的机会，他跟孔子一行同往宋国的国都，突然之间雷雨交加，他们被困在一间残陋的破屋当中，每当巨雷滚过，电光如雪，划破长空的瞬间，辽阔的原野便从黑暗中浮现出来。孔子端坐在正房里，子路和颜回都正襟危坐在他身后，并不畏惧躲避，并不退缩奔逃，而是凛然迎接，即使在那个乱世，不知道为什么而活着的现实中，也有这样令人深思的东西存在。今天跟一个14岁的男孩在聊天，他说，近百年来，我们人类几乎把自己推向了无可挽救的最终领域。他虽然看起来仍是个孩子，却有深藏于心、从不示人的悲天悯人。他清澈的双眼望着我，让我无法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辩解，如火猎猎的年代，早已经成为惘然追忆，在“譬如朝露，朝越夕往”的人生中，我们这些凡夫俗子，只想仅仅揪信那些肌肤相亲的快乐。可是，即使在这一钱如命，眼光如豆的年代，一定也有某种东西，如皇中大吕之鸣，凛然威严，使我们的人生在“浮生千山路”上，不论是风雨满川，还是长钩柳月，总能够掷地有金石声，此心可昭日月，总不是冷夜清洁如高山湖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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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做了很久的车，去的时候，只觉得窗外是浩浩的风。回来的时候，却早下了一阵子雨。人很疲倦了，都没有说话。那雨尽管静静的下着，隔着玻璃仿佛什么也没有玷污，简直象陈旧的电影胶片上，一条条流窜的白色纸屑，忽然想起苏轼的一首诗里说：“存亡惯见浑无泪，乡景难忘尚有心。”人世存亡见惯经多，自然漠然无动于衷，只剩下乡愁的那一点心，还是亲情，让人怅惘不已。远远的田野上有火光在雨中流窜不定。车继续向前开，时间跟空间的关系就是这一点微妙，隔开了距离，就象隔开了几年，几十年，一辈子……刚过去的，就已经往事如烟，就像是积景留年，什么都在时光中淡下去了，留下来的最顽强，也最孤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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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时过惯了的日子，也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去了，偶然有一些不同，就十分触目，微小的事情也引起震荡。今天很难得全台的人一起出去玩，去的又是很远的乡下，回来的时候，月亮都升起来了，平常的月亮是金黄的一弯，挂在街角象是人间灯火，仿佛从苍茫的人海中升起来。今天却是在野外看来，远远的几声狗吠，不知怎么有种格外的荒寒之感。还没有这样近的看过南方农村，生活在城市里，天涯海角也没有什么不同，倒是乡村的差别格外分明。站在半山的平台上，天色苍苍的。秋天的黄昏，不刮风也觉得凉，远远的看下去，连我这个没有什么乡愁的人也很怅惘，象是一个人忽然浩然又归至了发现分无家可归。四周沉默的青苍的大山，想着如何在这里住上一辈子，连时光里也有如逝如流的哀愁。 其实每次深夜下了节目，城市的边陲山野起伏，远处萧萧的几声汽笛，也象是在荒野之上。有一家店铺门前点着灯，红色的灯光，黑沉沉的世界，好似只是背景，倒象大学里听收音机，往往人都睡了，却忘了关，只剩下耿耿的一星微红的小灯，守着收音机里的沉沉暗夜，人闭上眼睛沉睡的时候，是看不到那沉默中的荒凉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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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晚是周末，睡得很晚。凌晨十分安静，对面楼上隐隐的水声，不仔细听，以为是深夜的寒雨，墙外有人走过，脚步声清晰可闻，象是许美静唱的“冰冻的时分，是零时的夜晚”。在看《读书时光》，骤然发现余光中竟已这样老，满头白发，电视里说他年逾古稀，而我竟以为他永远四十岁，看到他少小离家，五十年后重回故土。站在风里，看东北松花江莽莽苍苍，那一瞬，看着他的神情，我忽然觉察到时间的惨烈暗白。原来，站在前无古人，后无来者的时间高处，看到的“万径人踪灭”中，有常人心灵不能承负的孤绝。我想起前天看杨丽萍的舞蹈《两棵树》《月光》《雨丝》，她跳舞，最喜欢在四肢如水波振荡不止的狂热不安中，忽然戛然而至的静止，象中国画里墨痕断处是江流，她跳《月光》的时候，只有漆黑的影子，投在孔雀蓝的大月亮的背景上，看她如精灵鬼魅，双臂腿脚微妙地变动，创造匪夷所思的美妙。忽然觉得生命在时间的飞速消亡中，挣扎着，想要抓住这一刻不能磨灭的永生。让人忍不住心酸眼热，几乎掉下泪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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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上班之前，电视里正在放《最后的贵族》，片子的效果很差，镜头一摇，看到年久失修的老电梯，轰隆轰隆的响着，斯琴高娃苍白的脸在漆黑的背景上闪了闪，在那样命运性的机器声中，就缓缓的沉默下去，那样婉转的绝望，连呼喊也没有，看了让人难过，片子结尾，三个来自大陆、香港、台湾的女人，站在高楼的平台上，苍黑的天隐隐蓄着风雪，三个人每人手中一个玻璃杯，轮番倒上烈酒，干杯之后，再将杯子一个接一个的狠狠摔碎，纽约的冬天的第一场大雪就要下来了，最后一点酒，倒在三个女人的掌心，一饮而尽，什么都碎了，环境、文化、观念，都是满地玻璃的碎片，剩下的只有温暖的肉身、孤独和渴望，女人和女人没有什么不同。 昨晚下了节目，导播一定要我接个电话，那个女孩就要坐清晨的飞机永远离开这个城市，深夜里，电话里的泣不成声，只为问我一个问题：她的爱情是不是错。我一路回去，心里都十分难过，刚刚在节目中才说，生命使人平等，人的一生重要的，也只是生老病死，恋爱哭泣，谁跟谁都没有什么不同，可是为什么我们都这样孤独，无法为对方分担一份对生命的忧愁负担。车行在芙蓉路上，在我暂时栖身的这个城市，我知道，那哀伤是暗沉沉的四野中，沉默的埋伏，我忍不住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襟，在寒夜里，将自己牢牢保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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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星期过下来，象是一次匆促的旅行，车厢里乱纷纷的都是人，车开得太快，说的话彼此也听不清，只是嘈嘈切切的背景，到了周末夜深，象是车行在深夜里戛然而止，只丢下了你一个人继续向前开，一个人看着火车呼啸而去，一节节车厢里灯火通明，终于可以安静下来了，然而心却不免怅然。这个比喻很拙劣，但人总是很难用文字表达出自己的真实感受的，再加上一道语言的过滤，更让人不知所云，偶尔有一句半句，直通到对方心里去，就象是上星期有封信里说的：很多时刻，鬼使神差的说出一句话，然后便是沉默，众人的沉默和时间的沉默，透现出来的只有一种奇特的荒凉，仿佛这一句话道破了凡人不应企及的秘密，因此，唯恐受到上苍的审判。 上星期有一天去看朋友，她不在，我就一个人去附近的南效公园走走，已经是傍晚了，里面只有一座空山，鸟声清晰可闻，满地累累的黄花，在暗沉的暮色里，格外让人心明眼亮。我一个人在湖边低着头坐了很久，再抬起头来，象是唐诗里说的“不觉遍山雾，秋云暗几重”。可是，这诗意也是荒凉的，在里面呆不长久，何况也要下雨了，就走出来了，远远的看见自己住的地方，暗黄的灯光，在纷纷的雨里，忍不住加快，再加快脚步，仿佛那是荒寒的人世里，唯一可以投奔的归宿。
